全形写意取法于传统全形拓,却并不止于器物信息的保存。尤其在铭文与款识问题上,全形写意并不完整复制原器文字,而更强调通过纸上书写,使器物之气与精神状态重新进入纸本,从“存形”进一步转向“生意”与“再发生”。
全形写意取法于中国传统金石学中的“全形拓”,却并不完全延续全形拓的方法。尤其在器物铭文、款识与原刻文字的问题上,全形写意并不选择完整复制,而更倾向于在纸上重新书写。
传统全形拓重在保存器物信息。器物之形、器物之文、器物之缺损,皆属于金石文献的一部分。故在传统全形拓体系之中,铭文并非附属,而是器物本体的重要组成。其意义在于“存真”,即尽可能完整地保存器物原貌,使纸本成为器物信息的延续。
但全形写意并不止于“存真”。
若将器物原有铭文一并完整复制于纸上,其结果往往只是无限接近原器,而无法真正离开原器。纸本于是成为器物的影子,而无法形成新的发生。全形写意所关注的,并非纸本对于原器的高度复现,而是器物如何在纸上重新生成新的气息与精神结构。
因此,在全形写意之中,器物原有文字往往不再直接拓出,而改由书写进入纸面。
这一转变,并非为了刻意区别传统全形拓,而是因为“书写”本身,意味着另一重时间的进入。拓印更多保留器物曾经存在的痕迹,而书写则使当下的情感、气息与观看重新参与其中。于是,纸本不再只是器物信息的保存媒介,而开始成为器物精神继续发生的场域。
全形拓更接近“留存”,全形写意则更强调“再发生”。
在这一过程中,纸上的文字也不再要求与原器完全一致。甚至笔意、速度、停顿与呼吸,皆会构成新的观看关系。器物之意,不再被固定于原作之中,而是在纸本与书写之间继续流动。
故全形写意并不复其文,而更重其意。
拓其文,则止于器;书其意,则器仍在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