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全形拓以“存形”为核心。其意义在于保存器物之形制、铭文与残缺,使器物在纸本之中获得另一重文献生命。故全形拓更接近一种“留存”性的工作,其重点在于器物信息的完整延续。
但当器物进入全形写意之后,“形”已不再是唯一目的。
全形写意虽然仍以器物为源,却并不止于器物外部形态的再现。它更关注器物之气、结构、时间痕迹与精神状态,如何在纸本之中继续发生。于是,纸本不再只是器物的附属留影,而逐渐成为另一种生成现场。
因此,相较于传统全形拓的“存形”,全形写意更强调“生意”。
这里的“意”,并非单纯的主观情绪,而更接近中国传统写意精神中的“气意”与“生意”。它不是对于器物的解释,而是器物内部气息的继续流动。器物经过纸墨转化之后,其结构关系、虚实节奏与时间感,并不会因为离开原器而终止,反而会在纸本中形成新的观看秩序。
全形写意并不试图让纸本无限接近原器,而更强调器物在转换过程中的再次生成。拓痕、书写、留白、残缺与纸墨关系,皆会使器物获得不同于原器的另一重生命状态。
因此,“存形”与“生意”并非对立关系,而是一种递进关系。
存形,是器物进入纸本的开始;生意,则是器物在纸本中的继续发生。
全形拓保存器物之形,全形写意则延续器物之意。于是,纸本不再只是器物的结果,而成为器物继续生长的第二现场。